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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24日星期六

tick tard tick tard 的打字聲




    城市脈搏_tick tard tick tard 的打字聲


    tick tick tard tard tick tick tard,  tick tick tard tard tard ...


    打字機的聲音不斷傳出,時快時慢的節奏響著,從音聲的停頓便感覺到那個正
    在打字的人是習慣一邊思考,一邊將思考的意思用打字的方式記錄著。思考的
    時間有時比較長,可能是在考慮一些問題,所以停頓的時間長了些,嗯,現在
    又從新打起節奏來。這次打字的 tick tard tick tard 聲輕快許多,像一首愉快
    的旋律在輕跳在歡呼。相信這段文字的內容表達稱心滿意,是有可觀性的滿足 
    ......


    暫且閉目聽著那些節奏,窗風吹來,爽爽舒舒的感覺是另一種節奏鬆軟。望出
    窗外,紗窗簾飄飄然地揚在微風中,窗外沒有美麗的樹影,粉藍藍的天色精神
    朗笑著,是一種神采感染著。窗外依然窗內依然地審視著,氣氛散發著閒適的
    交匯。背景的字音灑灑落落彈奏出一首首安眠曲瀰漫一室的溫熱漸漸入睡。


    tick tick tard tick tick tard ...


    字音仍舊依循著它主人的想像發放,飄盪樂韻,窗外藍光漸黯淡,轉換迷人樸
    塑的深藍。模糊街景在霓虹燈的煽情蘊釀裡更能動人心弦迷戀夜色,低沉沉的
    迷彩輕輕叫喚著。一覺醒來,在恍惚的戀色中站起來,將亂了一頭打結的髮絲
    撥順,整理衣衫,腦海再沒有喧鬧雜吵聲,也沒有了安眠曲,靜慮的感覺不再
    茫茫然。把吊燈亮起浪漫橙黃色調,倒一杯冷開水喝盡清涼檸檬芳香醒腦回復
    神態活潑展笑的滿足。手機音樂鈴噹噹響起合時的招喚,



    “ 喂 ... ”


    “ 喂 ... ”


    “ 喂 ~ 喂 ~ 喂  ... ”


    “ 哦,你是誰?”


    “ 哪,你找雌?”


    “ 喔,打錯了 ... 對不起... ”


    “ 噢,沒要緊,不用對不起,不用 ... ”



    每個人在一年中會有多少次電話錯接連上的事件呢?轉過身來,剛好迎上紗窗
    簾的興奮歡呼呵來的涼風。站在窗前,街上仍有人圍著薄質料頸巾,圍巾追隨
    著走路的姿態乘著風揚起妙曼心情飄在後頭忙著替主人向路上的人問好,街燈
    帶動微笑低著頭淺淺回應,算是一個臨時代表的姿態擺放友善城市脈搏守夜大
    使。


    弄了一頓晚菜吃過溫飽,無聊至夜深,街上的人漸漸遠離,稀疏落幕的場景,
    橙昏昏的街燈突然也變得冷淡嚴肅起來,傲然目視街上的沉寂。


 






  


 

2010年1月10日星期日

母親的好友 _2 (終結篇 )





    ( 網上圖片 )



我來到這屋外的石階前,看看門前兩旁種了幾棵大樹,右邊的一塊空地上有一個
圓形的石池塘,約  1.5  公尺直徑,池塘邊圍著一些種滿花和植物的瓷缸。這些藍
白色彩的瓷缸很是清雅,缸面繪上簡單的孩童嬉戲的情景。我轉向池塘裡看,池
水反映著天藍雲白的浮影,一群群小魚兒游來恍去似的在水草之間混雜著四周投
影,像一齣自然流動的動畫。我心中充滿喜悅,感覺這樣的鄉村生活散發出一種
悠閒純樸的美景生活。行上石階按鈴,門開了,一位面貌清純的女子開朗地說,


“妳是香芬?我們等著妳呢!這門不難找啊 ... ”


“我是香芬呀,妳是冬梅姨的女兒,雅賢?不好意思,來打擾妳們呢!”


“哪有的事,我們高興妳來呵,難得見面,開心事喇,進來進來,別老是站著 ... ”


大門關上,香芬跟著雅賢走到客飯廳,坐在雲石滾上木邊茶几後面的木質靠背椅
上,接著雅賢遞上茶來,坐在香芬右斜對的一張木椅上,這樣能看到彼此的臉,
是一個比較舒服的交談位置。此時有一個年約十三、四歲的男孩從樓上走下來,
向雅賢問,


“媽,房間已收拾妥當,要我幫忙拿行李上去嗎?”


“叫聲芬姨,當然要你幫手拿行李啦!”


雅賢轉過頭來跟我說,


“上去看看妳的房間,我們再閒聊,來,來,來 ... ”雅賢很熱誠地拉著我的手往
樓梯處走。我這位生活在城市的人一時間對著這麼頭一次見面便如此熱情的人突
然間在心裡擁起一陣感激和欣賞的心情,感受這分溫馨的熱誠在心裡,覺得鄉村
小鎮的人真的很樸實純真。


”您們這裡的居住環境比我們在香港好得多呢!地方大又雅緻,空氣也突別清新
 啊!謝謝妳為我安排一切。”


“別客氣,妳來只小住一天,我們沒有花什麼功夫嘛,我們都希望妳能多住幾天
 ,妳下次來,多拿幾天假期,我們更開心。”


“冬梅姨在哪?讓我跟她打個招呼 ... ”


“我們先下去,我再跟妳說 ... ”


雅賢像有話想跟我說,但她的表現似乎在告訴我冬梅姨發生了什麼事似的,其實
剛才已感到有些奇怪,為什麼一直也沒見到冬梅姨,也沒有聽到她曾發出的任何
聲響,像她不是住在這屋內,心中正狐疑著也正好我們走回客飯廳裡,各自跟剛
才那樣坐上自己的椅子。呷了幾口茶,雅賢再度為我添滿茶,然後對我說,


“我也不想隱瞞妳,我母親已去世快一年喇 ... ”說著,看見她鼻子紅了起來。


“怎麼會啊!不久前我母親還跟冬梅姨通電話,又怎麼會 ... ”


“跟妳母親通話的其實是我來的,因我母親臨死前要求我不要讓杏林姨知道,不
 想她傷心,因為母親對我說:『不知道她這好友離世的消息,杏林姨會活得好
 些,開心些,心中對她這位老朋友依然有分精神寄託,生活像有一份熟悉的依
 賴,仍然有一個童年玩伴跟她有共嗚,生活便多些色彩 ... ”


“所以我便充當去世的母親如常跟她通話,給她心靈的慰藉,反正杏林姨聽覺不
 靈光,不懂回答的隨便回應她也沒問題啊!”


“這消息真使我感到很愕然,真不敢相信呢!想不到妳和冬梅姨為我母親想得如
 此周到,很感謝妳們對我母親的關心和照顧 ... ”


“那麼冬梅姨葬在哪裡,明天可否讓我去拜祭她呢!”


“當然好啦,明天便帶妳去 ... 至於杏林姨,讓我依舊裝作是我母親跟她通電話吧!”


“那麼,妳給我冬梅姨去年的照片拿去給我母親留念,也讓她安心生活吧!”


 


 


2010年1月7日星期四

母親的好友 _1





    ( 網上圖片 )



我是一個方向盲,剛來到這個小鎮,依著母親的意思來這裡走一趟,看望她十多
廿年沒見面的好朋友。


近年母親體弱,腳力也漸漸衰退不便予行,而她又經常想念她的兒時好友冬梅阿
姨。近年見她在家跟冬梅姨通電話時總是比手劃足的,重重復復又很大聲地說同
一番話,兩個人經常聽不懂對方說什麼,似乎已很難再用電話溝通,看來她們倆
的耳朵聽音反應有退化跡象。


個多月前,母親對我說,


“香芬,妳代我去探望冬梅吧!看她的近況怎樣?拍些照片回來給我看一下,可
 以嗎?”


“好啦,讓我回公司看可不可以申請假期,便去吧 ...  ”為了使母親安心便答應了。


終於取得四天假期,在這天出發,臨行前母親預先交了一個精美錦盒要我帶給冬
梅姨,同時一併帶前陣子她吩咐我買的物品。我好奇問她,


“錦盒裡面放的是什麼啊!我可以看嗎?”


“裡面放了我們的一些近照,還有一些我和她的小秘密,雖然也沒什麼貴重,但
 那些小玩意是妳看了也不會明白的東西呢!那些是我跟冬梅兒時的遊戲,那是
 我們的回憶,她看了必然會有會心的微笑,她會很開心的 ... ”



這個小鎮給予人一種古樸風味,剛進入小鎮便可以看到花樹生長處處,單面環著
河水,柳葉下垂輕飄,秋風吹起泛黃的葉片,有些樹上的小白花如絮散下來,如
走在清風的睡夢中,這真是一個美麗的水鄉。聽剛才那位大嬸向我指路,說我只
要沿著這條河一直走見分岔路轉左行一段短路再轉右便會見到一間祠廟,然後再
問人,應在哪兒附近的。明明按照指示走,怎知行來行去也不見分岔路口,開始
有點懷疑是不是那位大嬸弄錯?想問人,可也不見有人,又沒商店可以去問,還
是回頭走,走回大街再問人比較好。想起自己實在太大意,忘記問母親拿冬梅姨
的電話,現在想問母親也不能,惟有走回頭路,也別無他法,想不到區區一個小
鎮也難倒我。


這樣一來一回已花去一小時,這次走回路時沒有原先賞景的輕鬆心情,只想快些
走回大街去。問了兩三位路人,他們也是說沿著河邊走,見分岔路轉左再轉右便
會看見一祠廟,問祠廟裡的人便知怎去,那即是跟我當初問那位大嬸的指示相同
。聽完後我心裡真是有些懊惱自己,為什麼不堅持走下去,可能那時很快便到那
個分岔路,現在只好再走一次,我默默地繼續走剛才走過的路。


終於見到那條分岔路,我沈默地走向左面,進入這條路往前望,那裡的氣氛變得
熱鬧起來,可看見一排排整整齊齊幾層高的矮樓房,心情便安穩起來,也會心給
自己一個微笑。這裡再看不到河水,不過樹木依然有不少,花絮飄滿一地,有些
小孩拾起花絮追著玩伴灑在他們的頭上,小孩們你追我趕地把他們的童年趣事在
不知不覺中凝住記憶中。


 


 


2010年1月1日星期五

綺雅_14



  自從薇姨返來幫忙後,綺雅的私人時間多了些,想起惠儀將會跟德志一同去美國唸書,
不知要過多久才可以見面,心中不期然悶悶不樂起來。綺雅拿起鉛筆在白紙上打圈亂塗一番
,間中寫著德志和惠儀的名字,又寫上自己的名字,一時又畫一片片的雲,一時又畫男女正
面和側面頭像,畫畫花花草草,感到自己很無聊,然後索性什麼也不做走到天台去。


  正是下午二時多,陽光猛烈地照射著,天台只有綺雅一人獨自沉默地蹲坐在地上。在這
個時刻連雀鳥也沒一隻飛過或停留,時間簡單得像給白光籠罩著熱熾熾地閃耀著刺眼的光芒
。過了一會兒綺雅坐到靠背滕椅上讓陽光的猛照曬著,慚慚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熱力穿透全身
,整個身軀恍惚與空氣同樣徹底通透。她閉起雙目什麼也不再想,汗液慢慢地流著又蒸發掉
,整個身體也懶得不願動地臥在那椅子上,一片熱呼呼的寧靜態在均勻的呼吸中迷糊著。這
種熱曬使身體放得鬆鬆軟軟,使人陷入昏睡的狀態中不能自拔。


  隔了不知多久,一陣似遠又近的瑣音像在低喚著綺雅,迷濛中綺雅的意識漸漸清晰,她
睜起眼皮張看,天色黯沉下來,深湛藍色的天空包圍著遠處的山,包圍著一幢幢的廈舍,包
圍著這個城市,也包圍著綺雅。雖然是在炎夏喧鬧中,但綺雅驚覺自己像被一層什麼包裹著
,心內像有一種說不出的寂寞,感到自己像欠缺了一些什麼。她在心中很想大聲呼叫,她想
:《如果我在荒山裡便好了,我可以隨意大聲疾呼,在山上我的呼叫聲可去到多遠呢?會有
人來回應我嗎?》《若在山中,哪會有人知道是我在疾呼啊!那更好,可是現在我只能在心
內自我低訴,究竟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呢?》綺雅的意識從思想中走回現實環境,她突
然記起自己已在天台呆了很久,祖母必然會不高興,她剛好想從椅上站起來便聽到薇姨在石
級那邊叫喚她的名字,


  『綺雅,妳在天台嗎?下來吃飯啦 ... 』


  『哦,我下來啦 ... 』


  綺雅急忙回應,  然後飛奔下去。一進門以為這次必然會給祖母訓話一頓,想不到祖母已
進了房內,綺雅悄聲地問薇姨,


  『今晚這麼早,祖母便去睡了嗎?』


  『我也不清楚,妳會有膽量去問她嗎?可能祖母疼妳才提早躲進房裡,假裝休息也說不
   定啊!妳呀,下次不要玩那麼久,妳到天台幹嗎?還不是一人在那裡發呆,真不明白
   妳在呆什麼事兒喇 ... 』


  『下次不要出去那麼久,我也要妳幫忙,分擔一下呀!』


  『薇姨,妳不要真的惱我啊,又不是經常如此,今晚讓我洗碗筷,最多給妳搥骨,好嗎
   ?』


  『妳幫忙洗碗筷便是了,不用替我搥骨啦,免得給妳搥散骨頭呀 ... 』薇姨開玩笑地說。


兄長和弟弟早已在餐桌上吃著,當綺雅進廚房盛了碗飯坐下時,見他們差不多已吃飽。他們
異口同聲地說


  『我們不會那麼自私的,留了餸菜給妳,妳呀,慢慢吃吧!』


  綺雅吃著飯,雖然今午一直在天台昏睡了幾小時,但不知怎的卻感到全身乏力。吃完飯
後,收拾碗筷,然後清洗。這夜,她躺在床上卻總是未能入眠,什麼也沒有去想只呆呆地望
著掛在天花板的那盞燈,那盞燈安靜地掛在天花板上,一盞燈是死物,但它卻可以給人們照
明,黑夜的感覺為什麼跟陽光普照的日間是這樣的不同?兩種不同的寧態,兩種不同的喧態
?綺雅聽著兄弟們和薇姨熟睡的鼾聲,遠處街上偶爾一陣車輛走過的聲響,有時又聽到拉水
的聲音和腳步聲,夜比日間寧靜得多,聽到某些地方發出聲音也變得格外清徹分明。



 


2009年8月27日星期四

綺雅_13


 


  暑期作業已完成,今年這個暑假過得特別快,還有十幾天便是新學期開學了。昨天惠儀
邀約綺雅到她的家聚舊,還說到時有好幾位舊同學和德志也會來。綺雅很想出席,於是鼓起
勇氣向祖母說出探友的要求。祖母本不應允,薇姨在旁勸說 ...


  『綺雅大啦,應跟同齡的朋友建立社交圈,就讓她出外玩玩吧!』


  『好吧!不要玩得太晚才回家。』


  『哦,知道!』


  來到惠儀家,門打開便聽到屋內傳來陣陣笑聲和談話聲。綺雅還未及看清屋內情況,突
然給幾個女孩將她圍擁起來,妳一言她一句


  『認得我嗎?我是茱迪呀 ... 』
  
  『哈哈,我呀,壁西,記得我嗎?』


  『哎呀!我們真是很久沒見了,妳知不知我是誰啊!』慧珊拉著綺雅的手搖著說。


  綺雅給這歡樂的氣氛感染,也特別雀躍,也掩不住跟她們笑作一團。也停不住說


  『當然認得妳們啦!我們真的很久沒見面了,見到妳們很開心,妳們跟以往也差不多,
   依然喜歡嘻嘻哈哈說笑呢!』


  熱情招呼過後,綺雅給惠儀拉到一張長沙發坐下。剛坐下,有一高大黑影霎眼掠過,定
睛看,原來是德志不知從哪裡閃過身滑站在她面前。綺雅給這突如的惹笑舉動引得大笑起來
,看德志自鳴得意的模樣,所有人也笑作一團。


  坐在這張暗棗紅色玫瑰花和著幾個淺色跳躍弧線勾勒圖案布面沙發,椅背的流線型設計
承托著背和腰間,很是舒服。因沙發深度闊大,德志整個人連腳也可放上去坐,使氣氛更覺
寫意和隨意。幾個青年圍在一起不免會談個人理想,討論人生問題,各抒己見,愈說愈興奮
,主人家也吩咐家傭經常替換飲品和放上小食。有些人談倦了便去播音樂或走到露台看看小
盆栽。


  『綺雅,我還有兩星期便要返回美國讀書,妳也快開學,這個假期過得特別快呢!』


  『我也覺得時間像有雙翅膀,拍了幾下便去了很遠 ... 』


  『如果我們能在一起讀書便好了 ... 』


  『哪有可能 ... 何況我要照顧祖母,而且出外國讀書需要很多錢 ... 』


  『先不談錢,妳喜歡到美國讀書嗎?』


  『德志,讓我告訴你,不久前我發夢在外國一間校園的草地上看風景呢!想起那個夢也
   很是開心 ... 』


  『不過,那始終是個夢啊!』


  『哈哈,誰說夢不可成真?只要妳願意,將來我供妳出國讀書,妳會答應嗎?』


  『將來的事誰曉得啦,你又來拿我開玩笑,真是 ... 』


  『我是認真的,誰跟妳在說笑?我似說笑嗎?』


  『我怎麼可能離開這裡!我還要照顧祖母,她最近身體總是出毛病,我擔心她呢 ... 』


  『妳們不是有位叫薇姨的,在幫忙幫忙嗎?妳又不是成年人,為什麼要妳來粗心這些 ... 』


  『你,太幸福了,不會明白我的想法和感受的,不如說別的事吧 ... 』


  德志和綺雅沉默了下來,斜陽從露台照進客廳一角,把人影投在地上,長長斜斜地向各人
點頭似的,走動中掩映恍霎而過的身影,露台與客廳之間的趟門上幾何通花圖案一併打在地上
,構成一幅幅富有畫意的圖像,實物與影像之間有種虛實藝感。


 


 


2009年7月11日星期六

綺雅_12


 


  祖母起床後,兩隻眼珠看起來像蓋上了一層淺淺灰藍色的薄膜,眼角有點膠質液黏體。
洗過臉後沒多久依然有點黏液物在眼角,午飯後,祖母吩咐綺雅煲金銀花和白菊花,給她用
作洗眼,備多一份洗眼留用,剩餘的由他們飲用。接近黃昏,那位回家小住的同鄉回來幫忙
打點家務,也負責幫忙照顧祖母,綺雅常稱呼她薇姨。


  薇姨只有一個兒子,綺雅曾經見過他,叫他豪朗哥,黑黑實實,說話時帶少許鄉音,總
是一邊說話一邊呵呵笑,不太高約 160 厘米,樂觀性格;而他太太長得白淨,比他矮約10厘
米,說話聲調比較高音響亮,字字清晰,眼目利利的爽性情,也很愛笑,綺雅覺得他們真是
合襯的一對。豪朗哥有一小女兒,聽說已三歲,薇姨掛念孫女,這次假期放得特別長,可她
認為綺雅開始有能力照顧家裡的事,而綺雅的祖母又沒異意,所以放了三星期假才返回來。


  綺雅見薇姨回來了,很是高興,門一開真的喜出望外,立時拖著她的手,還幫忙推著薇
姨的小行囊進屋去。薇姨淺淺一笑望綺雅一下,說:


  『綺雅長大啦,把家裡照顧得真妥貼!』


  『有薇姨在好得多呢!我總是忙得團團轉,而且祖母又不舒服,做得不夠好 ... 』


  祖母依然保持坐在廳中的一張靠背椅上,只微微抬頭望向薇姨,淺淺一笑作點頭招呼,
然後說:


  『阿薇,回來喇 ... 孫女很可愛喲!豪朗嫂不用上班,專心相夫教子很難得,妳可安樂享
   奶奶福 ...真有福氣。』


  『有什麼好福氣?豪朗辛苦命,工作時間長有沒賺多少錢,生活苦 ... 也得回去看望他們
   ,這次去時間長了些,捨不得小孫女,她喜歡老纏著我扭她玩 ...』


  『還小,很活潑 ... 』


  『愛蹦蹦跳跳,又愛唱歌又愛玩遊戲,沒刻停的!』


  『我可真的痛苦命,年紀那麼大還要照顧三個孫,我本應該享兒女福,妳說我認命不認
   命 ...誰可憐我?』


  『妳這三個孫兒女很懂性,不用擔心,想得太多沒有好處!別傻,看綺雅不是很聽妳的
   話,懂得照顧妳,她年紀還小,很難得,妳也算是有福氣!』


  綺雅在旁聽見她們的對話,感覺成人的想法真是別有一套話,也奇怪日常不多言的祖母
今天像說個不休,像在向什麼抱怨,是命運嗎?但綺雅自小已聽慣了這些話,但覺祖母怪可
憐的,不是嗎?養大兒子,兒子卻死掉,還留下幾個小生命讓年邁的她來照顧,也要她操心
家教和撫養。綺雅默默期盼自己快點長大成人,將來在社會能幹一番事業又可賺錢,報答祖
母養育劬勞,那時她便會安心快樂。現在雖然能力有限,可綺雅也必盡自己所能照顧祖母起
居飲食的日常生活,讓她感舒暢。


 


 




2009年7月1日星期三

綺雅_11




  這一晚玩得盡興又累,躺在床上沒多久便熟睡。在熟睡中綺雅感到有人在推碰她,恍惚
有人在叫喚她,她極力掙扎想弄醒自己,可是那掙扎的力量還是不夠份量,她隱隱隱約約再
一次聽到一把聲音在呼叫她的名字,同時像有一絲微弱的手在拍打她的臉龐,仍在睡眠中的
她感到自己的意識也在催促著在自我叫喚 ...《快醒來啊!一定是有什麼事會發生啦!》


  綺雅急得滿頭大汗,她不斷在半夢半醒中摧迫自己,自己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極力靠左
靠右反覆地掙扎著,終於她的意識漸漸清晰起來。當她睜開雙眼,意識雖然仍在朦朧間,她
轉過臉向左猛然一驚,祖母樣子疲乏,雙眼失去焦點的暗啞,卻又帶點惱怒的不悅,眼神像
又從新聚焦望向綺雅。綺雅還來不及發疑問,便聽到祖母帶點怨氣的聲音在說:


  『妳呀,總愛睡,叫極也不醒,火燭定燒死啦!還不快下來,我肚子蠻痛死掉 ... 』


  綺雅聽到祖母不舒服,心裡猛然怦怦響跳幾下,彈跳坐直了身,立即趕快從上隔床半滑
下來。那時祖母已轉身緩緩地走到房門外,綺雅加緊腳步趨前扶著她回到祖母房裡。讓祖母
先坐在床邊,接著側身將頭枕下,再將整個身體平躺。綺雅不知應該怎樣才好,便問:


  『要用熱水袋敷嗎?』


  綺雅記得哥哥曾經用過熱水袋敷在腹部,那次見他不知是胃或肚子痛得身體也蜷曲著,
狀甚是痛苦,像給什麼抽著,身體不能伸直 ...


  『不用這個,妳拿透氣手帕包些粗鹽來,趕快 ... 』祖母用忍著痛苦的柔弱聲低沉地說。


  『放多少才夠啊!』


  『像雞蛋那差不多 ... 』


  『來了來了 ... 現在要怎麼辦 ... 』


  『保持球狀,放在腹部逆時方向打圓轉 ... 』


  『鹽包不要太實,也不要轉得太急 ... 』


  綺雅將手吊起來回地旋著鹽包,逆時針地轉,緩慢地轉,轉了廿分鐘,手臂也麻酸倦,
她轉換用左手,交替著使用。聽到祖母砵砵放了幾響,又過了一會兒又放了幾聲響屁,於是
問,


  『好了些嗎?現在還有沒有痛啊!』


  『好多了 ... 』


  『那麼繼續燙吧!』


  『不用啦,沒再痛,舒服沒有事 ... 可收拾東西 ... 』


  『需要用熱毛巾清潔腹部嗎?那些鹽水會不會 ... 』


  『不需要,那些鹽水很快便爽起來,這是鄉間民用古方,治腸風是很有效!』


  綺雅清理完畢再走進祖母房間,望著祖母在漆黑的月光斜照中,一個浮雕的臉張開嘴巴
動也不動的輪廓顯出石質的味道,雖然此刻聽到她低沉的呼吸聲,雖然此刻知道她已進入睡
眠狀態,但綺雅一忽然覺得生命是何等脆弱。綺雅面向窗外,手靠在窗邊,城市在夜深濾淨
日間喧鬧,四周廈舍如森林裡無風時的樹木般訖立著,也一起在睡夢中憩息著,月亮展露迷
人笑容在天空上飄搖。


 


 


 


 


2009年6月24日星期三

綺雅_10




  晚上約九時半,綺雅照顧祖母上床後,本想這晚將剩下來的暑期作業完成,可是她常只
管看牆上的掛鐘,心總是定不下來。於是她將暑期作業收回放進書包,而心情恍似鐘擺滴滴
嗒嗒的走,當她感覺到自己心情起了變化,便對自己說:《我是不是已戀上了他呢?難道這
就是戀愛的感覺?還是我只想有人關心我呢?而德志可說像一位大哥哥般愛護我,使我感到
親切溫馨。》綺雅想得入神,不防給人拍了一下手臂,原來是小弟在叫喚她。


  『姐,妳在想什麼啊!呆呆的坐著,眼定定的 ... 』


  『沒什麼,天純,已夜了,還不去睡!』


  『我想一邊睡一邊聽妳說故事 ... 』天純嚷著,用雙手不停地拉著他姐姐的手。


  『先別吵,一會兒姐姐會上天台跟朋友見面,你也一起來吧!』



  綺雅噓聲說,還用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小弟一向乖巧,很聽姐話兒,晚上可走到天台也
是頭一樁事,有些好奇,似探險心情,很是興奮,高興地拍起手來。當下給綺雅將小手捉著
,笑笑地向他輕聲說:


  『不要這樣,吵醒祖母便不能上去,還有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此事,這是我們的秘密,知
   道嗎?』


  綺雅拿了鎖匙,輕聲地把大門開了,剛好見到德志站在門外正想敲門,他們相視而笑。
綺雅把門關上,帶同小弟和德志走到天台去。


  天台上,有戶人家將屬於自己的私人範圍建了一座小型花園。用盆栽擺放在範圍四邊的
鐵網牆內,只留一個空間給開啟的鐵閘。看,中間位放置一張圓桌,還有幾張椅子。想來這
家人很會享受悠閒。其餘天台住戶讓屬於他們的空間閒置著,有一處只簡簡單單放了幾盆蘭
花,有一處放了幾張半舊靠背籐椅,還有幾張膠矮凳。


  綺雅拉著天純坐在籐椅上,德志也坐在旁邊。這晚德志已換上棉質上衣牛布褲,很是輕
鬆。夏日夜裡,溫熱的風慢慢吹拂,吹來微微茉莉花香,陣陣清香撲鼻,散發著天然的香水
氣味,恍惚在漆黑的空氣中靜悄悄地塗抹迷人幻色。抬頭望向藍湛湛的夜空,點點星光漸收
漸放一閃一眨淺淺浮浮在波動,月兒搖曳飄流半臉照人。夜只用蒼茫的黯調來替代言語,恍
惚用沉鬱的色階籠罩大地,禁止聲浪來騷擾。背後遠山的廈舍亮著疏落燈彩,廖廖落寞,右
面遠方霓虹燈仍熱熾熾放耀倒著彩色銀粉浮盪海面。


  天純很是開心,坐沒多久拍著手走來走去,興奮地放聲叫起來。


  『姐,我們來探險嗎?』


  『天純不要那麼吵,忘了嗎?夜了,不能吵著別人,這裡空曠,很響呢 ... 』


  天純走到綺雅身旁,在她耳邊細聲說:『知道啦!我不吵喇!』他說話時呵出絲絲水氣
弄得綺雅的耳朵痕痕癢癢,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此刻,誰也忍不住笑了,三個人也用手大
力掩著嘴巴,笑聲從手縫隙中溜出,像吹著啞氣的喇叭,全笑得歪倒身子。他們比手劃足玩
了很久,夜漸深,已十一時過後,開始累,德志待綺雅和天純進了門才道別。


 


 


 


2009年6月21日星期日

綺雅_9



  走到轉角處刻意望向右面,那間超市的出入口門裡門外依然沒有看見那張親善溫純的笑
臉。懷著失望的心正回頭看交通燈的燈示,突然一陣嬉笑聲從後哈了出來,有人用手輕輕搭
著她的肩膀,



  『喂,綺雅,妳剛才在看什麼啊!想找我嗎?』


  綺雅驚愕一下,心怦怦然臉也給跳紅了,幾乎沒有回頭的勇氣,心暗喘:《可尷尬死啦
... 》    但心立時又一陣喜悅揚在笑意的眼裡。她轉身向著德志忍不住笑得眉也開透,她這一
回頭看,卻給德志的外表當下嚇住。眼前的這位仍笑得天真瀾漫帶點揮不去童稚的大男孩為
什麼今天像變了一個模樣,看他身穿硬領白恤,米白套裝西服,外套右上方小型口袋用金線
和深深淺淺的藍線繡上一個帆船圖像,三顆金屬紐扣也有帆船的凹凸圖紋刻樣,修身的設計
使穿著的人更覺高雅,而西褲褲管由貼身的臀部漸漸放寬至褲腳呈小喇叭模樣子。看德志現
在的裝束穿著成熟,再看他那白晢透紅的肌膚和一張充滿孩子氣的笑臉,使人看得眼前放亮
,但也讓人有一種滑稽惹笑的感覺,真使人忍俊不禁。綺雅笑不攏嘴笑出淚來。平靜下來才
發現德志依然用了一條紅橡皮筋把頭髮蓄起在頸背上,在胸前垂掛一條銀藍幼暗斜紋底色上
有黑色和深灰色的拉長人形圖案領呔,只幾個人形線條圖案使人覺得領呔設計生動活潑,很
是瀟灑。


  『你今天為了什麼穿起套裝來啊!看你的樣子,很怪趣呢!』


  『不好看嗎?就是想給妳一個驚喜 ...看我多成功,想妳以後也不能忘掉我,多好 ... 』


  『今天又是來探望你的叔父嗎?』


  德志目不轉睛地看著綺雅,那迷漾的笑容露出可愛的大白牙一排整潔,說話時像呵出清
新的口香薄荷草涼空氣 ...


  『妳說呢?』


  『我就是問你說說啊!怎麼反問我 ... 你真是 ...總愛鬧著玩呢 ... 』


  『我是想給妳一個驚喜,剛才不是已對妳說了一遍嗎?當然是專程在這兒等妳 ... 妳開心
   嗎?是不是覺得很意外呢?』


  綺雅聽得心也開闊笑甜甜的,雖然保持沉默,但德志看在心裡,也一起感受歡快溫馨氣
氛。他們一邊走一邊說,很快便買完餸菜走著回家的路,德志伸手想幫綺雅拿物品,可是遭
她拒絕,怕弄髒他的套裝。


  『德志,我真想知為什麼你經常用一條紅橡皮筋將頭髮束起呢?有什麼原因嗎?』


  『這 ... 應該是我懷念媽媽的情意結。記得我讀幼稚園高班不用上學時,媽媽便喜歡用一
條紅橡皮筋把我的頭髮束起在頭上, 還替我拍照留念。媽媽說我把髮束起來樣子很可愛,我
常懷念媽媽那溫柔的雙手和她那親切的表情, 這些小動作常使我心感溫暖,好像媽媽對我的
愛永遠與我一起呢!』


  『你的意思是,那麼,你的媽媽現在 ... 』


  『我媽在幾年前因心臟病已去世 ... 那年之後我才出國讀書 ... 』


  彼此默言不語走著,一會兒便來到綺雅的大廈門前,德志抬頭看著綺雅,然後笑笑說:


  『妳總是那麼忙,跟妳相聚的時間總是那麼短,想與妳一起去遊玩也更難了!』


  『我也不想這樣子!家裡實在有很多事等著我來做啊!』


  『那麼,妳在晚上有空嗎?』


  『每晚約十時我便可閒下來,因為祖母每晚也會在九時半上床睡覺。』


  『那麼好,今晚我來妳家,可以嗎?』


  『好啦,我們今晚見,不過我想在大廈天台見面比較好,因為我怕祖母知道會不高興,
   而且我也不想我們的談話聲浪會騷擾她呢!』
  
  他們倆約定了晚上十時見面後,便開心地揮手暫別。


 


 



 


2009年6月11日星期四

綺雅_8

 

  很奇怪,以往很少發夢的綺雅在這晚卻做了好幾個夢。在夢中,她看見眼前不遠處有一
片青青綠綠柔柔朦鬆的霧光,她隱約聽到陣陣的歡樂笑聲在那霧般的光影中傳來,但她看不
見人影,只聽到嘻嘻哈哈的歡笑聲,像有些小孩子在玩追逐遊戲。一忽兒綺雅便踏在一片軟
綿綿恍如有質感的厚綿地毯的草地上,草色蔥蔥青青滿目寬敞,同時可看到一些靠背木椅在
影樹和洋紫荊樹下設置著。此時,有位少女穿了一件連身白長裙在草地上輕輕地擺動身體,
兩手張開手心向天像迎接著那遠遠的藍天。那闊邊裙腳貼近草地搖曳著,忽然向上飄揚起來
又忽地傾側向另一面,使人聯想小鳥的蹦跳。

  場景一轉綺雅感到自己和德志站在一間大學門外遠眺著青翠園地,那裡種植多棵樹木,
是大杉樹,也有松樹,排列濃密,疊疊樹影,遠遠近近,深深淺淺。綺雅感到自己心情愉快
舒爽,也感到自己看到德志的笑容很純真,她們在同一所學校上學,在一起午餐,在一起遊
玩,像什麼也在一起去做,很是歡暢 ...


  當綺雅抬頭望向天際,一陣狂風吹起,滿天飄散著葉片和點點花絮,綺雅那長長直髮吹
在風中亂舞,天空剎那的變幻使她還來不及反應,驀然地不知在哪兒跳來一頭黑豹,那黑漆
漆的眼睛閃著黑光直迫視著,綺雅一震,醒了過來,夢碎成一點點豆大汗珠子,睡衣也佔上
濕氣。綺雅從上格床走下來往廚房倒了杯冷開水,喝完才回過神來,沒那麼驚恐了。返回床
上,綺雅回想夢中情景如一幕幕電影裡的散亂鏡頭重組,忘失的部分恍如影帶被剪掉的零落
碎片消毀無法重拾。她只想記住甜美的片段,重複地蜜嚐那種溫馨的自由瀰漫氣氛。在甜想
中又再次進入沉睡狀態,剩下不自覺的呼吸在默默上下跳動。


  第二天睡過了時,綺雅趕忙洗臉嗽口,梳洗換衣後便走到祖母床前,扶起祖母,伴著祖
母到廚房。因廚房比洗手間寬敞,有足夠的空間放下洗臉盆子和矮凳子讓祖母使用較為舒適
自如。綺雅小心翼翼地扶著祖母坐在矮凳上,綺雅彎低了身,將面巾洗淨扭水半乾後遞給祖
母自用,再從新清潔毛巾再遞給祖母,這次毛巾扭得乾身一些。洗過面後,綺雅將潔淨的牙
刷和漱口杯一併交給祖母,然後便走進祖母房間收拾床舖,把房間打掃一番才走回廚房,這
時祖母已漱口完畢。把祖母帶回廳中安坐後,綺雅便開始弄早飯給祖母。每次當祖母吃飯時
,綺雅總是將魚骨揀走,再小心檢查一次才給祖母食用,自從有一次祖母給魚幼骨刺著喉嚨
之後,綺雅便自發地開始小心地替祖母揀骨,不想再一次看到她受骾骨之苦。


  每天下午兩點過後,綺雅便可以清閒下來。這日她閒下來伏在寫字檯上用鉛筆亂繪亂寫
滿紙也是一撮撮的草,一張紙搖身一變便是深深淺淺的草地,幾棵杉樹在遠遠的後面,像屏
風一列。另一張紙只畫上幾棵零落小草,一個男孩和女孩的歡笑樣子,也有些男女頭像,其
中一個男孩頭像髮梢束上一條紅繩子,甚是可愛。


  又到了上街市的時間,綺雅走到街上,望向遠處,心跳急速起來,心想:《德志會不會
又再出現呢?》但她看不見那熟悉的輪廓,也看不見那熟悉的身影,她的心熾熱期盼,但又
有點不安的矛盾感覺,這也是她初次有如此心情。


 



 


 


2009年5月29日星期五

綺雅_7



  這幾天感到有點納悶,綺雅安頓好祖母上床晚睡後獨自一人靜悄悄地走上大廈天台。夜
是那麼美,尤其是獨自一人的時候,仰頭看天際那湛深的藍,獵戶星座那三粒金腰帶閃得明
亮,認真定睛地看,似有若無的點點白光像密麻麻地佈滿在那遙遠的迷藍裡。夜色都市漸漸
走進昏沉睡夢中,部分廣告霓虹燈也退去艷麗彩衣,讓喧鬧沉澱。那一片海面黑壓壓的失去
了顏彩的投栽倒影,只有幾艘黑墨墨隱藏身影的船隻微晃的勾勒在月光微明的弱照中展示神
秘海岸夜景。


  宇宙總帶著神秘面紗,儘管現今科技如何先進創新攀登,人類所認識的字宙真如一顆微
塵,也好,人類智慧是因有寄望和奇想才得以孕育創作夢想。試問活存在世間卻沒有夢想,
生活是多麼枯燥乏味。綺雅在心裡想著想著的時候,不知怎的想起德志來了,想起那天他那
些頭髮用了紅色的橡筋束起,滿有朝氣和陽光氣息,同時感覺他頗富藝術涵養,是西方那類
型,但奇怪的是他是修讀工商管理。想起德志那謙恭有禮的態度,他俊朗的笑容,不知為什
麼,綺雅很想再遇見他,想到這裡綺雅不期然臉兒有點發熱,心裡擁著一份希冀的絲絲甜美
笑意,也同時有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綺雅起了絲絲的惦念情緒,隱隱約約有陣陣的思戚在
心裡盤繞著,她不自覺地想:《我跟他會不會再次遇上呢?若真的見到他的時候,不知說什
麼好呢!》


  時間如水面的流波,旋紋在不停地變化著,在變化中一秒秒地變動,滴滴溚溚在渦裡旋
到不知哪兒又與別的旋渦重疊互斥的旋紋裡去了。但是,時間是沒有辦法將細紋的變化劃分
,只一眨眼之間,一切的變化只看種種的機緣互碰。現在綺雅只知道暑假只剩下三星期,回
想起來也不知自己做了些什麼,突然間但覺任何生命如天上的浮雲隨天氣變化相聚一起,又
會因風向被吹向不知何處而分離。


  綺雅這天如常到街市買菜。她走到街的轉角處,突然聽見有人像在叫喚她的名字,她四
處張看一回,才知聲音是從她左邊街上的一間超市門外傅來。


  『綺雅,在這裡碰見妳真好啊!太好了 ... 』


  『噢,是你嗎?德志 ... 』


  『是呀,可以碰到妳,真開心 ... 最近我也經常來這兒,每次也想起妳呢!』


  『是嗎? ... 』


  『我是來這兒探叔父 ... 我又沒有妳的電話也沒有妳的住址,所以沒法找妳 ... 』



  沉默了一會,德志繼續說:『每次來到這裡便會想起妳,還記起妳拿滿雙手一大堆物品
  的樣子,妳不知,妳的樣子多有趣呢!』


  『喔,請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妳有股傻氣 ... 』


  綺雅低著頭,表現有點膽怯不習慣聽到這樣的說話,但心裡又感到陣陣莫名的歡欣,她
望向德志只懂微笑,然後才說


  『我也很開心呢!』
  
  德志也笑起來了,他望著綺雅接著說:『看來妳是要去買菜吧!我們一邊走一邊說,別
浪費時間,好嗎?』
  
  綺雅點頭表示贊同,便一起過交通燈,向街市的方向走去了。



 


 


 


2009年5月23日星期六

綺雅_6

 



  綺雅特意留心看著那些大漢,像在細研推敲他們是什麼人?他們在深宵裡聚在這戶人家
正要做些什麼呢?綺雅看著那些高個子,每張臉孔看起來也滿有朝氣,舉手投足之間頗有風
範,眼明目利反應精銳的樣子表現出是智慧型的人,而體格雄赳赳的像是經常運動和保持一
定的規格體能鍛鍊。可惜那些玻璃窗全關上,聽不到他們的談話內容,只憑鑑貌辨識和看他
們的舉動來推敲想像。


  對戶燈光燦爛地亮著,但綺雅只可以從正對的這面窗看到屋內的小部分,再從綺雅躺下
的位置向靠右的角度斜望,那邊窗可看到廳中一角和通往大門少許若隱若現的空間。突然間
那幾個男子一同轉向大門的位置,身體站得特別端正起來,態度和神情一致,甚有默契。此
刻,從大門走進一位穿著一套整齊挺直畢白制服的人,頭戴白色硬質料看上來像海軍帽子般
,肩膀和手臂位置像掛上一條紅色的斜紋紅繩,極為搶眼。轉眼再看過去,綺雅已看不見那
位穿著制服的男子,但她可以想像到他是在那幅牆身後面的位置站著。就在此刻,那一群大
漢視線一致地聚焦一處,並同時立正,突然將右手放在右額旁行了一個致敬禮。隱約聽到一
陣吶喊聲。綺雅心想莫非這間屋的主人是一位海關緝私高官?


  這樣擾擾攘攘一番便過了半個多小時,綺雅雖然好奇心很大,但她實在太疲累了,她極
力睜開眼看著,但不知不覺中打起睏來,眼皮重重的,她盡力撐著眼,很想看下去,真的,
她對自己說:《我要看下去,看下去,看他們將會做什麼 ... ... 》


  當綺雅在矇矓中忽地再睜開雙眼,她看到對面的人似乎增多了。同時看見他們站近正對
的窗前,兩三人一組橫向排成一線向著牆身那面鞠躬,接著又是另一列上前做相同的事。綺
雅好奇他們在向誰鞠躬呢?似乎那裡安放了一幅照片,應該有一個木櫃,還是那是一幅掛牆
照像呢?她真的摸不透,因為她的角度是看不到那個凹陷位置是怎樣的,何況那扇窗不大,
沒可能看見什麼。


  再一次從瞌睡中掙扎醒來,綺雅若隱若現看到那一班人手持高身水晶酒杯,那淡淡黃色
的飲料是香檳吧,綺雅心裡如此想,但見他們開心地閒談祝酒的模樣,那位穿制服的男子像
是主角般被圍繞著。這樣的一幕情境像一直保持著並停留不散在綺雅睡醒的那個清晨早上。
當綺雅睡醒後,刻意望進那扇窗內,那裡只有墨黑一片,昏暗得什麼也模糊起來,跟昨晚夜
深的明亮清晰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場景。現在是冷冷清清的灰暗,像空置的樓房,屋裡一片死
寂。昨夜所見的是一場夢嗎?綺雅當然知道不是,只是這時她的內心真是感到有股莫名和一
堆疑團。


  過了兩天,當綺雅端上祖母的午飯出來的時候,一抬眼便看見對戶的婆婆站在那個小型
花架的窗前淋花。而那個小型花架便是斜向綺雅家的廚房,也就是那天見這位婆婆站得高高
在椅上跟她打招呼的位置。再見到這位婆婆的出現,綺雅真是又驚又喜,心裡禁不住有點歡
快的感覺,雖然此刻她能望到的只是那位婆婆的背影,只是一個背影便足夠了。


 


 


 


2009年5月17日星期日

綺雅_5



  最近綺雅發覺隔鄰大廈對戶屋裡有位婆婆總是站近窗前,而視線卻老是追著她似的。有
一次綺雅在廚房裡一邊洗菜一邊哼著從音樂課學來的新歌,突然感到有一個黑影在左面前不
遠處閃動。她抬高頭來向幌影瞧望,原來是對面那位婆婆踏高身子在一椅子上,她整個身體
比以往高了許多,還探頭往窗外。那扇窗,她依稀記得平常日子是上了鎖,綺雅奇怪的是為
什麼這刻會打開了鎖,而那位婆婆這樣探頭在沒有窗花外面,還站得高高的,會不會很危險
呢?她想做什麼啦?正當綺雅想提醒那位婆婆不要那麼危險的時候,那位婆婆卻興高采烈地
向她展露笑容,


  並跟她說:『妳叫什麼名字呀?小妹妹 ... ...妳真乖巧啊!』


  『妳很危險呢!妳不要這樣站在椅上 ... ...太危險啦!』


  『哦,我叫綺雅啊!有什麼事嗎?』


  『呵呵!沒有什麼,我只想跟妳說說話!常見妳在做家務,很難得啊!真是個乖孩子。』


  綺雅紅著臉,有點難為情地輕聲回應過去說:『不要這樣說,我沒有妳說那麼好呢!那
  會讚壞我啊!』



  自從這次事件之後,綺雅便開始發覺當她走到廳裡的時候,那位婆婆便在另一面窗側頭
看她,當她走到祖母房中的時候,她也會看到那位婆婆走到斜對的窗角偷看她,使她有點怕
起來了。但綺雅又不想將這種情形告知祖母,於是綺雅開始刻意躲藏自己,逃避那位婆婆的
視線追蹤。她有時全身蹲下,沿著牆身半爬半走的往廚房裡去,然後將廚房那幅百葉簾全放
下來,還將葉簾拉扯半閉。過了數天,有次無意之間在廳中又看見那位婆婆,發覺她有點不
開心的模樣,只見她望見綺雅便立即躲閃開去,這使綺雅有點後悔,覺得先前用那種態度對
待這位老人是不是有點過分呢!


  這天綺雅鼓起勇氣朝那位婆婆裂嘴而笑,並大聲向她說:『早晨呀,婆婆!』


  只見那位婆婆立時打從心底笑出來的樣子多燦爛,也跟綺雅說:『早晨,早晨 ... 妳吃了
早餐嗎?』


  『唔,我吃了一片麵包,妳呢?』


  『我?我吃了一碗粥 ... 』



  一向充滿好奇心的綺雅開始留意對戶人家的起居情況,也好奇有什麼人在那裡居住,除
了那位婆婆,還有什麼人住在那裡呢?自從那天跟那位婆婆打過招呼後,好像連續過了幾天
綺雅也沒見過那位婆婆的蹤影。她似乎不在這裡居住了,她去了哪裡呢?綺雅沒法知道究竟
是怎麼一回事,她愈來愈對那位老人家思念起來,而她的好奇心也愈來愈大起來了。


  這晚綺雅照顧祖母上床後,便開始做暑期家課,直至凌晨才去洗澡,而兄弟們不知在哪
時已去睡了。綺雅沐浴後,拖著疲軟的身體攀上她那靠窗的上隔床,因窗簾布沒有完全拉上
的關係,她突然看到對窗那戶人家的屋內燈火通明,光亮無比,最使她感到驚訝的是有一群
為數不少的彪形大漢,那一班人身材魁梧,看上去高度差距不大,應該也有六呎高,全穿著
白襯衫黑褲子,神情肅穆,氣氛像有些緊張。綺雅給眼前的情景嚇呆了,睡意全消,她假裝
睡著,用手放在額前,利用空隙偷看他們。她併住呼吸,看著。


 


 


2009年5月8日星期五

綺雅_4



  『綺雅,綺碓,怎麼叫妳那麼大聲也聽不到啊!』


  穿著碎花背心裙的一位少女追到綺雅的瞼前,一手拉著綺雅的手臂喘著氣在說。綺雅驚
訝地望著仍在氣呼呼的惠儀,感到託異,為什麼惠儀會在這裡出現的!心裡正狐疑著,此刻
惠儀倒已回過氣來,


  笑著說:『妳拿著那麼多的東西,不倦嗎?又買菜又買報紙,兩手也拿得滿滿,不可分
開買嗎?』


  『因為要省點時間的原故,一次過買兩餐餸菜,同時也一併買祖母要吃的那些,所以便
這麼多了 ... ...噢!還沒問妳,妳,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啊?真給妳嚇了一跳呢!』


  『很久沒有妳的消息,走來碰碰運氣嘛!』惠儀扮了個鬼臉說。


  綺雅垂下了頭,有點害羞,不知如何回應好,只見她臉露生生歉歉的模樣子。


  惠儀跳皮地說:『跟妳說笑說笑吧,用不著那麼認真,說真的,因跟剛從美國回來放暑
假的表兄在附近探親,所以便在這兒出現啊!』


  這時在不遠處有位俊俏青年,頭髮蠻長的用一條幼紅橡皮筋蓄起在後頭,朝向她們倆走
來。看他昴然闊步,臉色紅潤,額頭飽飽闊闊,整個人看起來充滿神采,走起路來穩健而輕
快,轉眼間便走到她們身旁。


  他向惠儀說:『原來妳在這邊,我差點兒轉向那街角便看不到妳喇 ... 』說時再轉向瞟了
綺雅一眼,然後問惠儀道:『這位是 ... 』


  經過一輪介紹,原來惠儀的表兄叫德志,比惠儀年長六歲,正在美國一間大學就讀工商
管理系,暑假後便是大三了。


  德志見綺雅拿著那麼多物品便跟她說:『看妳很累的樣子,讓我幫妳拿一會兒吧!』


  綺雅臉蛋紅了起來,低聲回應:『不用了,我正趕時間呢!要返家弄晚飯哦!』


  
  惠儀朝表兄笑著答腔說:『她呀,永遠也沒空的,每次邀約她來我家玩玩聊聊也不能的
,我呀,今天好運才可以碰見她啦!時時刻刻也嚷著忙,不能來,我真拿她沒辦法。跟她說
我會吩咐司機來接她,她也不願意來,我呀,幾年也沒見她一次哩!今天我行運啦,可以在
這裡遇上她 ... 表哥,這次全因你,我才會碰上她,你真是我的幸運星 ... 』


  綺雅站著,心裡不知如何應對,正試找說什麼話回過去比較好,同時感到有點窘,微微
低著頭,瞼也發麻了。她想不到說什麼好,便直話直說她真的沒有時間,不是不想見她 ... ...
德志看在眼裡,


  便向他的表妹說:『妳看不到她真的很趕時間嗎?妳看,她比妳懂性,人家那麼勤力和
孝順,綺雅純純的,妳不要說話咄咄逼人吧!』


  聽見了他們倆這麼說,綺雅心裡有點不自在,想立即跟他們告別回家,事實上她真的很
趕時間,因為祖母一向在四時半定時吃晚飯,她看看手上的腕錶,時間已快四時了。她正想
重新說清楚的時候,


  惠儀便開聲回應說:『我又怎會不體諒她呢?我只是說我想跟她聚舊胡扯談天,不是想
挖苦她,我也知她是要照顧她的祖母和親人,可是她也應該跟她的同伴一起輕鬆輕鬆交往,
出外活動一下,感受自由 ... 我又什麼不對哩?』


  這時,綺雅和德志望見惠儀嘴巴嘟著一臉悶氣,忍不住笑起來,齊聲說:『妳呀,真像
個寶寶在撒嬌 ... ...』他們一陣哄笑,然後綺雅認真向他們道別,德志和惠儀只好同意。



  回到家,祖母臉現不悅顏色,問綺雅是不是貪玩才晚了回來。當綺雅將碰到小學同學的
情況告知,祖母便輕責綺雅做事要分輕重,不應只顧自己無謂的應酬而忘記自己的責任。還
叮囑綺雅下次不准再犯同樣的事,不然必需接要受懲罰。這天祖母要在五時半才能吃晚飯,
綺雅心裡感到有點內疚。



 





2009年5月2日星期六

綺雅_3



  是一個陽光普照的日子,綺雅小心翼翼地扶著祖母走到窗前,希望行動緩慢又久沒外出
的祖母也來過日光浴。她心想吸收天然維生素 D對祖母的健康有益,從窗口張望街外景物,
讓祖母感到自己跟外面是有交流,而不是與世界隔離。這時剛好有幾只麻雀飛在對樓的窗台
上吱吱地叫喚著,牠們在蹦跳追逐玩耍,真是逗趣,使祖母露齒笑了起來。看著不遠處的樓
房天台,左邊有位婦人正在晾衣服和床單,而右方有位禿頭的中年男子在做運動,看他俯低
著頭不停地向著前方來回打圈地旋來旋去,狀甚是某些氣功的練習。


  藍色的天空很是清藍,沒有一絲白雲浮盪,簡單得像一個純真少女從來不曉收藏任何秘
密的簡樸秀麗。一戶人家窗內有兩三數小孩在玩跳棋,而有幾戶人家的窗簾緊垂。溫熱的夏
風吹來陣陣焦熱的氣味,陽光斜照在祖母的瞼上。那深淺的縐紋在陽光的照射下,半背光中
的臉龐像木刻板畫的勾勒,再細看,此時綺雅覺得祖母臉上的縐紋像沙丘給風兒吹過留下的
一波又一波的印痕。想到這裡,綺雅不期然伸出她一雙手放在祖母的臉兒上輕輕揉了幾下,
內心深處多麼渴望這幾下的撫摸能將那些縐紋像在沙上的波紋撫平。


  夏日午後陽光像熊熊烈火,烘得人也昏沉,汗水透背,而祖母卻總是沒有一滴汗水。雖
然綺雅不明白為什麼天氣如此熱,可是祖母看來全身清涼,沒有熱的感覺。


  這幾天只見祖母經常躺在床上,樣子很安祥地閤上眼睛,沒有發出什麼聲響地默躺著,
但只要是綺雅伸手觸摸她的臉頰,不久便看見少許淚水在她那深陷的眼窩裡凝聚起來。當綺
雅覺察到這情境的時候,內心一陣慌亂,連忙拿來一張手帕將那不想過分張揚外露的情緒輕
柔抹掉。彼此沉默不語,綺雅從來也沒想過祖母是會流淚的,除了那一次,當祖母手持著一
幅舊照片定睛看著,但一語不發。那次綺雅好奇地問祖母為什麼看照片也在發呆?祖母只淡
然地笑了一笑說她在看她的女兒,綺雅感到錯愕的是她一向以為那照片中的女子是祖母年輕
時的樣貌,原來那是她的女兒,樣子真相似。那時綺雅是一個小三學生,而那次是她首次看
見祖母淌下第一滴淚,而那次也讓綺雅覺得人是會產生思念情緒,人與人之間會有遺憾的思
緒,人總有一些事不能如願,只能默默承受。


  這個暑假日子過得特別長,蚊子像特別多,尤其是在下雨之後。在半夢中,常給蚊子在
耳邊轟隆作響,吵醒了後睡著一會兒又再給吵醒,綺雅看見屋內各人也睡得很熟,只有她睜
著眼。窗外皎亮的月兒黃澄澄地從兩廈之間的空隙閃動,綺雅在床上坐直了身,手托著下巴
斜靠著窗旁,望著這又圓又大的月亮。她時常覺得月亮總是特別眷顧她,經常在夜裡陪伴她
,像走來探望她,雖然月亮有時像柳葉,有時像香蕉,又有時像檸檬,但無論它的輪廓是一
個什麼樣子,它總是在窗前的空隙探頭來訪,這似乎是綺雅在半夜裡獨享的惟一慰藉。



 


 


 


2009年4月28日星期二

綺雅_2



  今天是綺雅升中一開學日,但她的心情有點不愉快,因跟她要好的小六同學惠儀去了另
一所學校,而她在原校中學部繼續學業。當校長在台上演講時,她心裡卻想著惠儀此刻是不
是也跟她同樣聽著校長的勉勵訓話。新學期應寄予新的理想,她在心中立下志願要勤加努力
讀書,希望這學年能取得優良成績,想到這裡她內心一陣熾熱,感到天空是特別的藍,太陽
的光像火般從她的心裡燃點著,雖然惦念著好友卻也對未來充滿期盼和希望。這天在回家路
上,綺雅想起自己已就讀中一了,她一直渴望能很快長大,長大了更有能力照顧祖母,希望
自己能夠在社會工作,到時祖母必然很開心見到她已成材呢!想到這裡,她回家的速度加快
起來,希望可以立即回到家裡。


  自從升讀中學,綺雅的上學時間長了,全日制,在學校的時間比在家的時間長。因此以
往要負責買餸菜的責任交由一位同鄉來幫忙,而這位同鄉也同時負責照顧年屆八十的祖母。
想到這裡,她總覺得祖母很可憐也很偉大,這麼老了還要照顧她們幾兄弟姊妹,常掛心她們
的品德、起居飲食、學業和健康 ... ...她本可以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可是人生無常,想到這
裡綺雅真的希望自己有所表現,不用祖母擔心她的能力,她是有能力好好照顧一家人的起居
飲食。


  想起祖母經常訓練自己的用心,她心裡非常明白,雖然祖母有時表現冷冷的外表像很嚇
人。從小跟著祖母,看見她如何幫助別人,看見她如何處事,又怎會不明白她的心懷呢?經
常聽祖母說做人要光明磊落、路不拾遺、無私、有助人為本的精神 ... ...等等的真實事蹟和故
事。有時祖母也會表現溫情唱起她兒時的歌曲,綺雅常蹲在地上,用雙手托著臉龐看著祖母
唱歌時的歡笑表情,心真是樂透,難得見到祖母展露笑容,綺雅內心是多麼的樂吱吱,她永
遠也不會忘記祖母當時的甜美笑容,相信時間永遠也不會把那笑容淡去。
  
  不知由那天開始祖母的體質出了變化,有時失禁,有時發呆,叫喚她輕拍她也沒反應,
有好幾次真的把綺雅嚇得驚慌起來,差點兒只管哭著,當時她不敢離開祖母半步,還好她懂
得大聲呼喚那位同鄉來幫忙。雖然年紀尚幼的綺雅也開始擔心祖母,在上課堂的時候也會想
起祖母,想她那時在做什麼呢?她已開始常不發言,綺雅不在她身旁她必定是很寂寞吧!每
次放學回家,綺雅必然向祖母打招呼,人未到聲先到地大聲說:『祖母,我放學回來啦!』


  惠儀打了好幾次電話邀約綺雅到她的家相聚,可是每次也給綺雅推辭。常說祖母生病不
能來,有時又說有很多家務要做,總之沒一次可成功約會。漸漸她們之間的友誼也淡下來,
連電話也沒再往還。因為綺雅經常照料祖母,剪髮、洗澡、飲食,而且經常在半夜起床照顧
身感不適的祖母至天也快亮才去睡。所以上課時難免因太疲累而打起瞌睡來,上課時不能集
中精神,下課後又沒時間溫習,成績像突然下降了不少。有次還給訓導主任叫到他的工作室
訓話,綺雅紅著臉低頭不語,什麼也沒解釋,只向訓導主任認錯,也應許會勤力和不再懶散
便退出那沉重氣氛的木門。


 


 


 


2009年4月27日星期一

綺雅_1



  綺雅將烹調好的一尾煎得金黃的紅衫魚和一碟荳芽菜放在飯桌上,也一併將三碗盛載八
分滿的飯放下,再走進廚房拿了三雙筷子出來,然後高高興興放聲說:『埋位食飯啦。』



  兄長慢條斯理從房中走來,像是給人打擾了他似的模樣兒,悶不作聲地坐下,小弟弟卻
一跳一蹦地爬坐在椅子上,還笑咪咪地展露甜絲絲的笑容。離飯桌不遠處坐著他們的祖母,
祖母總是比孫兒們先吃屬於她的餐食,分開吃飯早成為婆孫之間的一種習慣,而祖母經常坐
在不遠處看著他們進食也是司空見慣的事,彼此看似保有距離,卻又同處一斗室的密切,而
相互之間卻明顯突出尊卑之分的關係。


  綺雅看見兄長夾起了一塊魚肉,於是她也夾了一塊厚厚的魚肉,揀掉魚骨便往小弟弟的
碗裡送,輕聲地提醒著說:『吃的時候也要細看有沒有魚骨才吃啊!』接著又再往魚身上夾
起一小片肉,就在此時她發覺有一雙凌厲冷冷的目光緊盯著她,她猛下一驚,當下耳間響起
似近亦遠的聲音說:『真嘴饞,好的才吃!』綺雅不敢直視那種眼神,筷子一鬆即掉下了一
隻筷子下來,噹啷響了一兩聲,慌忙拾起再戰戰兢兢地只改夾那魚鰭部分。她吃著魚鰭,感
覺魚鰭的味道很香,嚼著香脆的魚鰭,心中感到一陣愉快卻同時在心中生出一陣悲哀傷感的
情緒,隠隠戚戚中眼淚從眼尖子靜溜了一點一滴來。強忍著淚水不希望它那麼不爭氣會流下
來,心暗暗喘息著並自我安慰地想:《我知道祖母其實是很愛我,她只是心情不好,她一定
是在擔憂什麼事才如此吧!看,吃魚鰭比吃魚肉更可口,可不是嗎?》待兄弟們吃完離桌後
,綺雅看著那條剩下的魚骨和連接著的魚頭,而魚眼已給吃去,那深陷的眼窩像掏空了靈魂
似的不能自我地躺在那兒。她將魚脊骨跟魚頭截成兩段,然後將魚脊骨一節一節用門牙截斷
,並把兩節之間的骨髓汁吸吮去,重覆這樣的動作,結果一條幼幼長長的魚骨髓子展露出來
。原來魚也跟人同樣,有條主神經線哩。



  綺雅將碗筷收拾放進廚房,然後在廚房做清洗的工作。獨個兒在廚房的感覺蠻好的,她
先把剩餘的殘渣半拋半送往垃圾桶裡掉,然後嘖了少量洗潔劑在有柄的刷子上,她慢慢地用
刷子往每隻碟子和碗筷大大力刷了起來。忽地想起那條魚骨的模樣,便又想起父母是怎麼的
一個模樣兒來。她聯想一個死人的模樣會是怎樣?一個死去的身體躺在一副棺木內埋進在一
堆沙土石塊下,埋在只有幾尺深的地下面,在沒有火化的情況下,像睡著了的身體但失去了
生命力。一個沒有了生命的人叫死人,但在腐化的過程中卻孕育多少生命?那些胖嘟嘟不停
蠕動身體的蛆蟲,那些蟻群,還有可提供滋養泥土的養份,一個死去的生命卻悄悄地長養了
其他生命,而一副骸骨默默地成為了一些資源,生命是多麼的奇怪和玄妙。但死去了的父母
親,他們的靈魂去了哪裡,而生命的意義又在哪裡呢?綺雅想到這裡心內有些難過,她蹲下
地上啐泣起來,她放輕飲泣聲,生怕驚動祖母和其他人。過了一會兒,她站直了身,然後用
雙手捧起水喉流下來的水往臉上送,她的眼臉感受著水的陣陣清涼,此時感到水是那麼溫柔
和清爽。她抖擻精神起來跟自己說:《不要再想這些事了,反正多想又有什麼好處呢?我不
要做一個軟弱的人,何況家裡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做啊!突然綺雅覺得褲管給什麼掃了一
把,接著便感覺到家中飼養的貓兒將身子在她的腳瓜子上挨了過來,她感到一陣溫暖把身體
蹲下來,她一手輕托著貓兒的下巴,而另一隻手輕柔來回地摸著貓貓背上的毛,她用指尖掃
著貓兒的鼻樑,對貓兒說:『妳對我真好!走來安慰我嗎?妳真有靈性哩。』綺雅就這樣一
下子將剛才的思緒完全忘掉,此刻她的心情愉悅了起來,繼續做起家務來。


 


 


2009年3月13日星期五

在同一間公司工作_5



  這天下班,小蝶在公司附近商場隨意閒閒逛逛,看見一對很別緻的水晶垂吊珠子耳環,幾
顆心型晶瑩琉璃,有透著桃花紅色的、有透著海藍汪洋色的、有翠綠大葉色的心型垂墜,表面
有幾片割切面,輕輕搖晃中折出誘人的迷人色彩。她看看價格牌, $399 ,還有八折,色澤很
美,而設計精巧又討自己歡喜,心想也算便宜,便付錢買了。


  買到了心頭愛,心情有點輕鬆,開懷了不少,接著便走進地鐵站坐車回家。只等了數分鐘
,車來了,她跟著人潮走進車內,坐位早已坐滿人,而站立的空位也不多,每每下班時間也是
如此擠迫,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是如此貼近,但陌生和毫不相關的表情卻顯出距人千里般冷淡。
有人不停地拿出手機按碼,傳短訊的人埋頭專注,講電話的人眼神漫無焦點,有人看著免費報
章,有人閉目休息,也有人聽隨身聽,這些基本現象在地鐵車廂內的情景早已見慣,但總有些
人在這段車程感到百般無聊而四處浮覽,像這樣時間易打發掉。


  小蝶站著近出口門開處,想起剛才買的耳環,也想起幾天前收到的一份禮物,大老闆馬先
生送給她的粉紅色的毛絨綿盒。想起當天馬先生撥了內線電話過來吩咐她到他的辦公室,因他
沒說明是什麼原因召喚她,於是腳步加快走到馬先生的辦公室。推門進去,只見馬大老闆笑咪
咪地提起右手,揚了揚說: 『 Ivy, 有份禮物是送給妳的,過來吧!看喜不喜歡 ... 』  小蝶先是
錯愕一下,心中著實有點狐疑, 但身體很自然地往前走,來到馬先生的辦公桌前,接著說:
『馬先生,是什麼來啊!這錦盒很美呢!為什麼 ... ...?』話還未說完已給馬先生雄壯的聲音打
斷了。他說送禮物不一定要有什麼原因,只是前幾天多買了幾件禮物,想送一件給妳,若要理
由的話,那算是給妳的生日禮物吧!』小蝶隨即打開那個粉紅色的錦盒,一看,是一雙紛紅色
的珍珠耳環,圓圓的銀粉紅色的表面發出銀閃閃的亮光。珍珠耳環,相信價值不少,印象中,
逛金飾舖時也曾見過,曾好奇看過價錢,珍珠差不多大小的約值六柒千圓至萬多圓。小蝶一陣
心慌,不知如何推卻,只站在那裡,帶著含蓄的心情說:『似乎太貴重呢?有點不好意思啊!』
馬先生像早知小蝶會如此反應,笑著說:『一點也不貴重,不名貴,收下它吧!我還有好幾分
送給別人,不要那麼拘謹,這分禮物也是我謝謝妳經常公私兩方面幫我的忙著實不少啦!拿下
,拿下,有機會跟我一塊出席什麼會議時,便戴上它吧!』小蝶也不好意思推卻,便展露一下
她的燦爛笑容,欣然接受便離開馬先生的公辦公室,臨走前,說了聲謝謝,便回到自己工作的
房間。


  此刻小蝶心中在想著,剛才買到的那對水晶耳環真合心意,那款式和色澤,那反光的晶瑩
通透感很可愛,像閃光的眼睛。物品不一定是昂貴的才好看,當然對美的欣賞不是這樣作比較
,也確實是有許多物品,價格高品質好,而且設計非凡,也是身份的象徵,有些設計背後隱藏
著許多精彩的歷史故事。不是嗎?可昨天便聽到美國林肯總統的懷錶內藏修理錶匠刻字秘密,
那些文字可說是當時歷史見証,也更明確地證明那隻懷錶是林肯總統戴過的了。


  沉進在思潮裡,時間在不自覺中從小小片段與聯想的瑣碎事物之間溜走,地鐵到了北角站,
歸家的路途不遠了。


 


2008年12月2日星期二

在同一間公司工作_4



  要在一個新的工作環境重新適應人和事,對某些人來說並不容易,尤其是那些習慣安分
守己的人,不喜歡參與社交活動的人,那些害怕接受新挑戰的人,不過對 Martin 來說當然不
成問題。但要重新建立人際關係,建立自己在新公司的人際群便不是那麼輕鬆容易。首先要
深入了解公司的政策,行政要員的相互關係,公司的整體運作,同時也要仔細參詳一下這間
分公司的客戶資料,對他們的素質和要求預先詳細閱讀有關文件,掌握基本資料,接待他們
的時候比較容易給對方解決問題和接立見議。



  不經不覺 Martin 已在這間分公司工作了三個多月,他現在已有一定的合作群,對於自己
的工作表現充滿信心,而且感到自豪。在人際關係上,客戶和公司共事也跟他談得來,何況
他來了之後,這間分公司的生意額也提高了十個百分比。所以有些共事常稱讚他是一位口才
了得,而分析能力高,又曉得看準時機和市場需求,同時亦能準確地解決和改善客戶公司各
種內部行政架構,採購什麼品牌產品,用什麼機器生產更有效率,用什麼形式推廣銷售等等
的見議總是眼光獨到。雖然得到很多稱讚,但在 Martin 心中明白,在這個資本主義世界生存
,不要單看外表,別讓人家的稱讚而感到太過驕傲,雖然他在完成一項難度高的項目時,那
分成功的滿足感也曾讓他在辦公室內大聲歡呼,然而他常警惕自己也要將功勞歸納給共事們
,以免招人排斥,何況當有利益衝突的時候,有些人也為了自己上位便會在背地裡搞些小動
作。



  這晚跟客戶應酬完畢,時間也已很夜了,本想約會小蝶,可惜時間太晚,而小蝶也有約
會,既然如此, Martin 也覺得有點累,也不想約會其他人,但又不想立即回家,於是他駕著
那部去年買入的二手車往太平山頂的方向駛去。來到山頂將車泊好,獨個兒沿著山邊小路慢
慢走,一邊行一邊感受晚秋涼風吹來的快意舒爽。現在他憑著欄杆望著遠處,彩色燈火閃耀
,海上倒影片片色光浮盪,這時他在腦海泛起我愛香港這句老話,愈看愈陶醉,愈看愈覺得
自己是多麼的幸福,能生活在這個島上,這個島是充滿朝氣生機的地方,同時也是充滿迷漾
浪漫情調的好地方,再朝那薄霧灰藍調子的夜空張望,看著看著,他的腳步有點搖晃。不期
然他張開雙手讓風盛載他的喜悅和寬暢心情張揚在喃喃夜空,星月之下,伴著他那輕快的呼
吸和淺淺的笑意回到他的車上。



  在回家路上,他聽著王菲唱的歌,剛好播放著《乘客》這首歌。因小蝶喜歡王菲的歌,
聽多了,他也愛上聽了。沿著歸家的路上,他也跟著這首歌的節拍哼唱著,心情更覺輕鬆愉
快 ... ...


 


2008年11月2日星期日

在同一間公司工作_3




  小蝶這天如常穿著整齊上班,黑色暗灰直條紋套裝裙,白色反領向外印灰邊玫瑰花圖案
恤衫,將一把長長烏亮亮的頭髮挽起一個髻束在頭後,穿上一對黑色兩吋半高跟鞋,攜著一
個黑色漆皮手袋,還在手袋邊套上金屬面譜掛飾。她心情輕快連走帶跳的來到公司大門,正
想伸手推門,一把熟悉的聲音從後傳出,


  『Ivy ,  那麼巧,早晨 ... 』


  『早晨,馬先生,你今天那麼早便回公司,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吩咐我去辦呢 ... 』


  『妳跟我通知人事部招聘Martin  那個職位,還有明天下午我不要接見任何人。』



  馬先生跟小蝶說完那句話,一忽然靜悄悄在小蝶的耳邊低聲地說:『我有位好友明天會
從澳洲回來跟我聚舊... ... 我只跟妳說,妳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這事喇.. ... 』  小蝶聽了大老闆
的悄悄話感覺他很信任自己,心裡不禁有點欣喜,展露一個會意的微笑算是承諾,同時也補
上《知道了》這一句回應,接著便推門進內,他們朝著各自的辦公室方向行去。



  下班時間到了,小蝶準時離開公司,這晚她約了小學時早已認識且感情要好的朋友美絲
在時代廣場那間日本料理晚膳。說起她這位朋友美絲,她們自小是鄰居也是同班同學的關係
,經常走在一起,一起玩耍一起讀書一起閒逛一起聊天,可以說是一同成長,彼此思想了解
甚深,同時也很有默契。



  『美絲,近來真是各有各忙,我們倆像已很久未有見面啦!妳仍跟 Eric 拍拖嗎?』


  『哈,妳真是,一見面便又來啦,問長問短的,仍是那麼感性。妳那麼問我,是不是說
   我很濫交,好啦,妳又不是不知我跟妳好說笑一下,不要拉長臉容,他呀,I mean Eric,
   又不是對我不好,當然仍跟他在一起嘛!』


  『看妳,還是那個老樣子,說話總是帶點霸氣,真是說不過妳呀!我也只是關心妳的近
   況,問問妳,我們一邊吃一邊說,好嗎?』



  小蝶用小匙將綠茶末載滿,然後放在杯中,再加熱開水拌勻,一人一杯,再拿了些日本
芥辣wasabi 放在碟子上, 然後加上醬油,一人一碟。她們看著迴環運輸帶上的一碟碟壽司、
刺身、甜品在眼前溜著走,當看到新鮮和合心意的食物便會立即拿下來品嚐。



  『咦,妳的男友 Martin 近來工作沒什麼阻滯吧!看他也很精靈,人緣應該是蠻不錯!』


  『我正打算告訴妳, 我們上班地方轉了,Martin 剛升了職沒多久,現已在分行上班,不
   知不覺間我們見面時間也少了 ... 』


  『妳不是一直也如此希望的嗎?之前不是說怕遲早會讓公司同事知道,工作起來便會挺
   麻煩,是非多多 ... ... 在大機構工作人事比較複雜得多,不似我阿爸阿媽,公司是自己
   的,當然凡事有商有量,而且妳也知他們是多麼的合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