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27日星期三

懷有怎麼樣的一種心情__12


      現在這間病房只剩下蘇珊一人,她躺在床上,鄰床躺著一具屍體,她心緒有
    點矛盾,這兩天她本靠左側睡,因為感覺有一份依靠,像有一個人在旁邊互相扶
    持,互相倚賴,雖然大家之間保持緘默,沒有說過一句話,但總是有個人在那裡
    用她的呼和吸的氣息來分擔了彼此之間的孤單與寂寞。但現在躺在那裡的只是一
    具了無氣息的屍首,但蘇珊的矛盾在於是否現在立刻改變自己的睡姿呢?她心內
    卻又感到自己是否有點無情,望著那張布簾,厚度剛好看不到任何影像的穿透,
    現在和剛才這個空間是否真的已改變了什麼啊!這個空間在以往自有天地已存在
    著,其實不管在任何每個空間,換句話說在同一地點裡,也可能曾經發生過不知
    多少次生生滅滅的事件,正如我們日常在那行人道上、在遊樂公園裡、在一些食
    店餐館子裡,也可能曾死過千千萬萬的生物,我們不是如常地在那些地方安心自
    然地走動嗎?蘇珊依然綣著身體面向左鄰,她在心裡默默祝禱著對方:『安心,
    好走啊!』


      過了快一小時了,房門再次打開,一個男工和女工跟著那曾來過的護士進來
    ,把屍體移過了另一張窄身的床便推了出外,接著那位護士把布簾拉闊了一點,
    笑著對蘇珊說:『妳不害怕嗎?看妳倒像很大膽的啊!』蘇珊回了一個無奈牽強
    的笑容,那位護士便離開了。


      因為布簾被拉闊的關係,蘇珊看著鄰床的坦露多了,現在卻有點不慣,像這
    個空間霎時之間大了,寬廣了,現在更顯孤寂和冷清。


      蘇珊在半夢半醒的邊上給一把沉厚聲音喚醒,她朦朦地看見一張穿白袍的胖
    臉孔,溫和的笑容,用親切關懷的語調說:『睡得好嗎?報告出了,暫時查不到
    妳對什麼藥物過敏,但妳先前感冒有吃過阿斯匹靈,妳可能對阿斯匹靈敏感,以
    後不要吃了,現在我會開些藥給妳回家吃的,因為妳這個病,人人的反應和情況
    也不相同,有些人幾年也不好,有些人幾個月便好了,所以我還是讓妳出院,吃
    完了藥再來我的診所覆診吧,直至完全康復。』


      『那麼,既然不知道哪時才好,我可以去上班嗎?』


      『若經濟條件好的話,那麼便當自己去渡假,也不錯嘛!』


      『但我需要這份工作的,而且我在這裡也做了幾年,也建立了在這間公司的
       工作群,我...』


      『既然這樣,看妳吃了藥的進展情況,再看吧!我給妳寫兩星期病假,再等
       著看,惟有這樣啦!』


      就這樣,蘇珊的丈夫來接了她出院,乘計程車回家去了。


      蘇珊和丈夫回到家門前,拿鎖匙準備打開大門,這時鄰居李先生的姐姐打開
    了屋門,用很興奮的心情,提高嗓子說:『哎呀,妳出院啦,知妳進了醫院,我
    們也有些擔心妳,好了嗎?』


      『我也不清楚,醫生只說吃了藥再看情況進度呢。謝謝關心,是藥物過敏,
       我想自己應該會好起來的啊!』


      『那麼妳多休息,等妳康復後再跟妳聊天吧!』


      然後大家各自把家門關上。


        一星期過去了,蘇珊經常看自己的大腿和身體各部分,看有沒有新血痕,情
    況像好了些,舊的血痕變得黯淡了,不過,依然有鮮紅的血痕出現,不過數量和
    塊狀已沒有之前的多和大面積。朋友買了一本有關這個病的書本給她,讓她更能
    了解和認識這個病,那麼蘇珊在心理上也會作好準備,不用太驚恐。想不到原來
    有些人吃了阿斯匹靈真的會有這個病的。書本說有些人吃了阿斯匹靈會引起過敏
    反應,血小板下降,因為血小板下降了許多的關係便不能凝固血液,所以便做成
    出血現象,有些人嚴重發病,甚至會做成內出血,那麼便有生命危險了。幸運地
    ,蘇珊只屬於皮下出血,過了幾個月便真正完全痊癒,不過她只請兩個星期的病
    假,一邊吃藥一邊照常上班,而她的上司也沒有給她難看臉色,反而對她特別照
    顧和體諒,這些真是蘇珊意料之外的收穫,想不到平日嚴肅的上司是那麼有人情
    味的。其實在這段患病的日子裡,蘇珊也有一些小困擾,她經常帶點擔心地去檢
    查自己的身體,直至康復後的幾個月內再沒有那種情況出現,才慢慢放開懷抱,
           不再擔心了。



2008年2月26日星期二

春雨綿綿






春雨綿綿



春雨綿綿如絮紛飛紛飛
細細密密佔滿點點點點
情意怨怨艾艾濕濕衣衫
行人斷斷續續急步趕行
車輛緩緩慢慢匆匆駛過
綿綿細雨空中翻飛翻飛


路一直順著彎線直線延伸
轉轉左守中轉轉右
再逆轉也行


誰掌舵你的生命


任由逝去的年華消逝
一段波光追逐波光一段
從來沒有間斷
此消彼長的過程連綿


你從那段段的坡道延展走來
我從那段段的脈絡延展流徒
在這個交匯處相遇或重遇


一張張臉孔
一個個親切笑容
千百萬年的守候與奇逢
相遇當下的分分秒秒
隔世的音聲在變換在低嗚


現在
此時此刻
相互擁抱著的
是誰與誰



26-2-2008


2008年2月25日星期一

無一物

 


 


無一物



如流水
如波光
如風
如土
如我
一一止息



25-2-2008


 


 


 


2008年2月24日星期日

懷有怎麼樣的一種心情__11

 


    依蓮娜聽著蘇珊講述以往在病榻的見聞和感受,聽得很入神,忽然間覺得蘇珊的
     眼眸充滿一種純純的溫情,充滿著一種感人心弦的真摰熱誠。依蓮娜看著蘇珊,默默
     地期待著故事的發展,忍不住開聲問:『那麼...後來...妳和鄰床女士接著怎樣啦!
     那位女士的病情怎麼了?真想知道妳們後來怎樣呢?』


    蘇珊輕輕咬了一口下唇,然後向依蓮娜笑了一笑,望著水池那雙黑頸白天鵝正拍
  動極度張開的翅膀,不期然對依蓮娜說:『妳看,那是多麼美麗的翅膀,牠們那雙白
  白羽翼正撥起爽朗的涼風,牠們一齊起飛的姿彩形態很是優美,而牠們也不知道自己
  會帶來了歡愉和暇想給人們呢。』


    依蓮娜回應說:『真的很優美啊!妳說得也是對的,正如牠們走進我們的生活,
  而我們亦走進牠們的範圍,不過人們把牠們囚在這裡,這個狹小的規範空間,對牠們
  來說,失去了自主順暢的自由,是一種無奈,若牠們原先是在曠野生活,後來才被困
  在這裡,真是需要一些時間來從新適應,不知牠們會不會像人類一般思考自由的問題
  呢?』
  
    『相信牠們不會像人類那般思考問題,人類思想比較複雜,多元化,有創造能力
  ,天鵝除了懂得飛行和覓食,似乎也沒有什麼其他特殊能力啦!』蘇珊垂低頭來,沉
  默了一會兒繼續說:『不論是任物生命,也真是不能自主的,也沒有控制權,有的只
  是虛有的假象,比如任物也有幻滅的一天,死亡從來不可避免,生存只能適從順應周
  遭環境,還可以怎樣呢?』依蓮娜點頭示意贊同她的見解,然後望著蘇珊,等待她說
  回病房的情況。


    蘇珊有點感慨說:『人的生命真是多麼的脆弱啊!回想那夜,真可說是漫漫長夜
  ,又可說是人生匆匆,生命短促得只是一剎那間便可失去呢!』回想起那晚,一室的
  沉寂,一簾之隔,氣氛有點無奈,悶氣圍繞,但又需要臥在床上,睡不著的蘇珊在腦
  思維中無聊地自問自答,「死亡並不害怕,只是等待的過程中,或者在痛苦中求生才
  最可怕,因為有期盼便會讓人苦痛不堪,如果感恩每一個呼吸,不強求什麼的話,當
  下一個呼氣送出,而吸的一口氣沒有了,還有什麼放不開呢?」蘇珊環望四周昏黃的
  燈光擺放,此時鄰床的女士像從床上坐了起來;蘇珊側耳傾聽,突然看見一昏沉燈影
  下一張側臉,她用左手按著牆身行動自如地左轉走進房內的洗手間去了。蘇珊此時心
  感莫名的興奮,雖然她依然看不清那張面容,但從她走動自若看來,便覺得那位女士
  似乎精神已好轉,而且能活動自如地獨個兒上洗手間,看她剛才步伐也算穩當的。過
  了一會兒,蘇珊聽到如廁後的拉水聲,沒多久便聽到廁門打開的拉門聲,順眼看去也
       依舊看不清那張臉孔,黯淡的輪廓給頭髮遮蓋了半邊側臉,那女士像刻意迴避別人的
  目光,一霎眼間也讓分隔的布簾遮掩整個人!蘇珊一忽然覺得那位女士有份神秘感,
  有點刻意想與別人保持一分距離。此時感到她已回躺床上,然後隔了兩三分鐘,便聽
  到像按製的極微細音聲,突然聽到急速的步伐聲和開門聲,一位女護走到鄰床邊問話
  說:『是妳按鈴嗎?有什麼事!』


    『剛下床去了大方便,回床後便覺呼吸不到呀,我好辛苦...』


    『上到廁所,很好嘛,帶回這個輸氧氣,我現在通知醫生來看妳,轉頭再來...』


    女護士便這樣退離氣氛僵化的房間,蘇珊不知如何是好,只聽到那女士一兩下深
  深吸氣的聲響,就只有幾秒呼吸氣聲音的迴盪,便沒有任何音聲響起來了。此際空間
  空間像自然地默默在過濾著一些氣息,沒有輕嘆的音聲,什麼也顯得隔外明澈,蘇珊
  終於按捺不住,輕聲問:『妳怎樣了,需要幫妳通知護士嗎?』空氣正在浮游的微波
  粒子像已送來訊息,一切無須再用言語回應,就那般平靜地了無聲響默不作聲。房門
  再次打開,那位護士走到床前像把脈了一下子,急步離去,不消幾分鐘來了一位醫生
  ,然後蘇珊只聽到男子說:『通知他的家人吧!』半小時後,鄰床女士的丈夫走了進
  來,沒有走到床沿,沒有走去望一眼他那斷了氣妻子的臉顏,沒有傷痛的表情,只有
  世俗的文件金錢的處理。一兩分鐘的停留便匆匆遠離那再沒有歲月寄望的印痕屍骸,
  那冷淡的情緒使蘇珊感到一陣荒涼,使蘇珊像看到一個老態深鬱的背影,站在幽暗一
  角孤寂飲泣,蘇珊驀然在心裡祝福那位蒼蒼白髮的老人。


2008年2月22日星期五

時間





時間



時間
如天上浮動雲彩
如煙波飄散
兒時光景
已淹沒在光影中
曾有過的愉快
曾有過的苦悲
一一消散去了
 
去了那  放得輕輕的心靈上
去了那 早已忘憂的情懷裡


莫再記起曾有過的傷悲
前面日子已有了
你人生歷練蘊含堅定信念
無需再在往昔日子裡鑽
歡愉與人生期盼仍在此刻


讓步伐大踏向前
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鳥兒正在樹上和唱
葉片正在搖起手鈴
山風泛起陣陣的催促聲
天空的灰藍也慢慢轉晴
山路的崎嶇那用怕
就把它磨平吧



21-2-2008


 


2008年2月20日星期三

思念





思念



同遊共唱昨日星辰
暮色中
歡笑匆匆


今夜繁星閃爍
滿長空
盼望依依


獨上寒江釣藍月
水浮雲
空盪搖搖


思君俊朗豪邁臉容
凝眸子
善意濃濃


別離人相隔兩岸
念別愁
心牽掛掛


何日再會與君行
望彼岸
浪花激激


舉杯看明月
山依舊
人影漂渺



20-2-2008


 


2008年2月18日星期一

懷有怎麼樣的一種心情__10

 
      因蘇珊坐直了身的關係,她看到那位老伯用手掌替女兒掃起背來,來來回回地掃
    著,還不時聽到他女兒說那個部位不舒服。看著一對滿有縐紋的手背,紫藍色隆起的
    血管在手背上,不停地在背脊上、在一雙手臂上、在一雙小腿上按摩著。那老人的面
    色蒼白,樣子充滿慈愛,一派斯文清秀的模樣。看他純熟的動作,便知他經常為他的
    女兒按摩身體,好讓她血液循環好些,同時也感到舒服些。


      現時蘇珊心裡在想,究竟這位老人家在想些什麼呢?表面看不出擔心的樣子,只
    管一邊柔聲安慰那位已步入中年的女兒,一邊按摩她覺疲累的身軀。蘇珊一陣陣心酸
    酸軟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說不出的話語,說不出的情感那般,覺得人性的偉大也在
    這刻感受得到。看著這位白髮蒼蒼有點老態的老人不管自己的疲憊勞動著,他的身體
    微曲著,一副疲態盡露,仍堅持要使女兒感到舒服而得到點滴安慰的心思總讓蘇珊心
    內感受淒美的悲涼。老伯伯站起來走到小柜旁拿了一個蘋果,看著他緩慢的背影從打
    開的房門出去了。現在蘇珊看著他將蘋果皮削去,然後切成薄薄一片給女兒品嚐,吃
    過水果後,看他拿了毛巾又出去了。老伯回來後,此時蘇珊躺臥床上,只聽到那女士
    說抹了身感到很舒服,接著老人說晚一點再來便離開了。


      這個病房又回復沉寂無聲,像在等待什麼事,像在守候打破這刻過份的無聲寂寥
    ,一切也不是可任由誰人能來掌控的局面,一切有待事件的明朗,一切也歸咎於命運
    的使然那樣,生命從來是不能自主,不能任由自己隨意變化,只能默然等待 ...


      蘇珊不能任意下床走動,只可以在床上休息,她覺倦了便把雙腳屈曲轉換姿勢,
    以減輕保持同一姿態的疲倦感覺。想起午間時給上司打了一通電話,說出自己的狀況
    ,也不知對什麼藥物過敏,也不知何時才可以回公司上班,還請公司可否暫時找人來
    替代她處理職務,她用靦腆的聲線請假,最後還對上司表示抱歉,給公司添了麻煩,
    還說若帶來公司不便,她還是辭職好了呢。想不到平日嚴肅冷漠表情的上司竟然用溫
    軟的聲線回應她,還請她放心不用記掛工作,安心休養身體,不用太急於辭職,待康
    復後便可回去上班。想不到她請病假那麼順暢,收線後便如放下大石,心情變得很輕
    鬆,不再擔心請假事宜而放寬,心裡也感激著這位上司。


      朦朧睡夢中,聽到日間那位老伯的說話聲,同時一個黑影像在自己眼前晃動著,
    蘇珊張開睡眼,見到丈夫現眼在前,笑著問她


      『睡了一覺,好了點嗎?今天妳的情況怎樣啊!醫生來過怎說啦!』


      『你來了嗎?放工啦!醫生說要等報告出來先,看對什麼藥物過敏,說...』


      蘇珊把醫生對她所說的一番話重複說了一遍,讓關心她的丈夫明白她的狀況,還
    將她向公司請病假的過程也說給丈夫聽,也把自己對上司的一番感激心情訴說著。丈
    夫拿了一把小刀將橙子切開六件,然後遞給她。吃過橙後也遞上濕毛巾來抹手;此時
    蘇珊才留意到今早鄰床來過的那位老伯原來也來了,像弄了些家常小菜帶來讓他的女
    兒吃,感覺到那同房女士正在吃得津津有味,那做父親的心像感到有點老懷安慰那般
    。蘇珊在心裡不期然祝福著他們,希望他們的開心能一直延長下去,希望那位女士快
    點康復,可蘇珊同時也覺得有點不詳的預兆,也好奇地想著為什麼不見她的丈夫來看
    她呢?總覺得她病久了,她跟她丈夫之間的關係可能已有度度裂痕,不為人知的裂痕
    ,想起她那位冷淡丈夫的表現,想起她那位父親的背影,想起她的父親倒像是她惟一
    的依賴和惟一的精神支柱,蘇珊便靜悄悄地把她的想法和所見的情景向自己的夫君耳
    語起來。她丈夫坐在她身旁捉著蘇珊的一雙手,還用手指輕撫著,也用手輕拍著她的
    手背,還把蘇珊的一雙手捧起輕吻著,看蘇珊心感溫潤的滿足,笑容也顯得特別甜美
    。


      時間在這間病房溜走得特別快,鄰床來探病的老伯跟蘇珊的丈夫也一一離開,時
    間正止靜於沉默氣氛的圍攏。房間裡的燈光調暗了,昏暗中隱藏著各自心中的嘆息,
    心內與心外,室內與室外,如何劃分彼此的分別,如何劃分彼此的關聯。